2025 年初，我还在用 Cursor 写代码，一个月三百多刀的 subscription 交得心安理得。那时候我对 AI Agent 的理解停留在”一个能调用工具的 ChatGPT”——直到我开始读 openJiuwen agent-core 的源码。
那是一个让我意识到”我之前对 Agent 的理解全是错的”的时刻。
怎么开始的
说来惭愧，最初接触 openJiuwen 不是因为什么宏大的技术理想，而是因为工作需要。团队在评估 Agent 框架，LangChain 太重、AutoGPT 太玩具，openJiuwen 的 controller 架构看起来最接近我们想要的东西——一个真正能在生产环境跑的 Agent 框架。
我从提 issue 开始，然后修了几个小 bug，然后开始看核心模块的代码。看着看着就停不下来了。
不是因为代码写得多漂亮（开源项目嘛，你懂的），而是因为它解决的问题是对的。大部分 Agent 框架在解决”怎么让 LLM 调用工具”，openJiuwen 在解决”怎么让 Agent 在真实环境中可靠地完成任务”。这两个问题之间的距离，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远得多。
我做了什么
到现在为止，我在 agent-core 里贡献了 34,000+ 行代码，是 72 个贡献者里排第 6。主要做了这些事：
Harness 框架
这是我投入最多的部分。Harness 是 openJiuwen 里 Agent 的”脚手架”——它定义了 Agent 怎么组装 system prompt、怎么管理上下文、怎么注册工具、怎么处理异常。
一个反直觉的发现：同一个 LLM，换一套 Harness，在 GAIA benchmark 上的得分可以差 20 分。模型能力是地基，但 Harness 才是决定 Agent 实际表现的东西。
这个认知后来直接催生了我自己的项目 Lumos——一个把 Harness 优化做成自动化闭环的框架。
Controller 架构
Controller 是 Agent 的”大脑”——它决定下一步做什么。听起来简单，但当你要处理工具调用失败、上下文溢出、多轮对话状态管理、并发请求隔离这些问题时，一个 controller 的复杂度会指数级增长。
我参与重构了 controller 的状态机，把原来的 if-else 地狱改成了事件驱动的架构。这个改动让 controller 的可测试性提升了一个量级——之前写一个集成测试要 mock 半天，现在可以直接注入事件序列来测试任意状态转换路径。
九问商用版的落地
agent-core 开源是 2025 年 12 月的事，但在那之前，基于它的商用版本已经在金融领域落地了。我参与了商用版的交付，把一个开源框架适配到金融机构的合规要求、安全审计、面客场景。
这个过程教会我一件事：开源框架和生产系统之间的距离，不是”加个鉴权”那么简单。是日志脱敏、是审计追踪、是故障降级、是”这个 Agent 说错话了谁负责”。
开源协作的真实体验
我以为开源协作是”你提 PR 我 review 然后 merge”。实际上是：
你提了一个 PR，maintainer 说”方向不对，应该这样设计”。你改了，另一个 reviewer 说”这样会破坏向后兼容”。你又改了，CI 挂了因为你没跑某个 edge case 的测试。你修了 CI，原来的 maintainer 说”我重新想了一下，你最初的方向其实是对的”。
这个过程很折磨人，但也是我技术成长最快的阶段。因为每一次 review 都在逼你思考”为什么”——不是”这段代码能不能跑”，而是”这个设计决策在三个月后会不会变成技术债”。
最近有个新的烦恼：越来越多的 contributor 开始用 AI 生成代码来提 PR。代码看起来没问题，测试也过了，但你能感觉到提交者并不真正理解自己写了什么。作为 reviewer，你要花更多时间去判断”这个人是真的想通了还是 Claude 帮他想通的”。
这大概是 2026 年开源社区面临的新挑战：当提交代码的成本趋近于零，审查代码的成本反而更高了。
后来
openJiuwen 的经历改变了我对 AI Agent 的理解。之前我觉得 Agent 就是”LLM + 工具调用”，现在我觉得 Agent 是一个完整的软件系统——它有架构、有状态管理、有可观测性、有生命周期。LLM 只是其中一个组件。
这个认知直接导致了两件事：
- 我开始做 Lumos——一个自优化的 Agent 框架。核心假设是：Agent 的能力取决于 Harness 而非模型本身，而 Harness 应该能自动优化。
- 我开始做 claw-mesh——一个跨机器的 Agent 编排器。因为我发现单机 Agent 的天花板很低，真正有用的 Agent 需要能调度多台设备的能力。
回头看，参与 openJiuwen 最大的收获不是写了多少行代码，而是从”鞭笞 AI 干活”变成了”理解 AI 怎么工作”。这个转变听起来很小，但它决定了你是在用 AI，还是在造 AI。
openJiuwen agent-core 已于 2025 年 12 月开源，Harness 框架于 2026 年 4 月开源。项目被 Tech in Asia 和 MarkTechPost 报道。